那一天，法院的封条就像一张专门设计的“告别信”，贴在海瑶科技的大门上，整个办公室静得仿佛连小蚊子都不敢飞动，连灯管的嗡嗡声都显得特别响亮。肖海瑶，那个曾经站在风口浪尖的女人，正在把最后三个员工的工资结清。她的手没有抖，脸上的苦笑却像是洒了些盐在暗涌的海水上，苦涩又无奈。她斜靠在门框上，白衬衫的袖口磨损得像一条蜕皮的蛇，嘴唇干裂，似乎要把自己“赔”给我。我只是低头，心里想着：老爹，准备10个亿吧。

手机屏幕的光在我脸上闪烁，肖海瑶却没看到。她转身开始清理纸箱，后颈一个红印子像是被太阳惩罚过的地方。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皮鞋的声音，傅海明带着他那群律师团像一群穿着西装的乌鸦，扑到了办公室里，肖海瑶的手在纸箱边缘戛然停住，指头微微蜷曲，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我站起来，像个勇敢的骑士，挡在她前面。

说起来，海瑶科技在城南软件园B座七楼，曾经坐拥一千二百平的辉煌，如今却只剩下满地的积木。记得我刚来快一年，行政部简直就是“单身狗联盟”，就我一个男的，日常忙得像无头苍蝇：换桶装水、修打印机、给加班的兄弟们点外卖，有时还得代替过气的“洗碗歌手”来一曲《滴滴答答》。 问鼎官方下载

肖海瑶这人，三十二岁，短发利落，走路带风，讲话时特别直接，像一把锋利的小刀。她专注技术，自个写的代码居然还拿过专利，后来干脆辞职创业，把这家公司一步步拉到年营收三千万，但对于管理的事情，她却像个小白，心软得像棉花糖。她最早的几个人，现在个个都能称霸一方，而她倾尽心血的公司却在不知不觉中滑向深渊。

一切的征兆在一个月前就有了，最开始工资晚发了三天，财务汪汪地说是U盾到期。然后又晚了一周，肖海瑶在周会上抛了一句“资金周转有点紧”，底下的员工们面面相觑，似乎在试图用眼神杀死那句提及不快的言辞。唐威那家伙，跟我私下说：“小丁啊，你年轻，早点找下家吧。”我好奇问怎么了，他叹了口气：“傅海明把最大的客户撬走了，还带走三个人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到办公室加班到快十一点，路过肖海瑶的办公室时，看她趴在桌上，桌子上摊着报表，手边还放着一份凉透的盒饭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最后一封邮件是银行的催收函。我站在门口，犹豫着是否要打扰她，却见她缩着肩膀，后颈暴露在灯光下。空调开得冰冷，我把外套搭在她椅背上，转身走了。 问鼎官方下载

第二天早上，她叫我进办公室，手里拎着我的外套，像是在找丢失的宝藏。“你的？”我点了点头。她看了我两秒，把外套放在桌子上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继续埋头苦干。正当我准备翘尾巴离开时，她忽然叫住我：“丁景铄。”我回头，看到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挥了挥手：“没事，出去吧。”

那天中午，我给我爸打了电话，他在那边冷笑：“一个月拿四千五，天天加班到半夜，图什么？回来，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。”我说再等等。他问我等什么，我耸了耸肩：“不知道，就是再等等。”啊，老爸这人，脾气暴躁得像核武器，心里却是金子般的软。他白手起家做到集团董事长，最讨厌我这温吞水的性格。当初我说想单独去找工作，气得他好几天不搭理我。
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消防通道里，透过窗户看外面，正看到肖海瑶从大门走出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稳稳地站在路边招出租。她的姿态笔直，出租车停下后，她优雅地拉开门坐进去，像是一位女战士在准备出发。车走了，我却猛然想起她桌上那盒冷冰冰的盒饭，那是她昨晚的晚餐，至今未拆。 问鼎官方下载

过了几天，傅海明辞职了，那是个周三。上午十点，他带着三个销售主管进了肖海瑶的办公室，关了一小时门，出来时脸上的笑容可以用来当广告。消息迅速传开：傅海明注册了新公司，名叫“海明科技”，地点就在对面的创业大厦，租了整层。跟着他走的，不仅有销售人员，还有两个技术骨干。肖海瑶那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估计思索着如何拯救自己的“水深火热”。

唐威负责送文件，出来时脸色像猴子一样铁青。我问怎么了，他苦着脸说：“肖总在打电话，给那个被撬走的客户，但人家不接。”打了十几遍后，终于对方发了一条简讯：“肖总，商场如战场，别太在意。”三天后，银行的人来了，两个穿得像黑社会的西装男，在会议室里待了一下午。走时，肖海瑶还满脸笑容地送他们到电梯口，但电梯门一关，她的笑容就炸了，站在那里盯着电梯按键发愣。

我端着水杯路过时，她突然问我：“小丁，你手上还有多少钱？”我耸耸肩：“没多少，几千块。”她点了点头，嘴唇微微抿紧。“知道了。” 后来，供应商在第四天上门，八个人堵在门口，举着横幅，强势地喊：“海瑶科技还我血汗钱！”保安拦着不让进，双方在走廊吵得天翻地覆。最后，肖海瑶出来谈判，声音不大，却满是坚定：“钱我一定会还，给我三个月。”领头的男人一脸愤怒：“三个月？你公司这么凶险，拿什么还？”她只是默默站着。 问鼎官方下载

那天晚上，我留在办公室加班，实在不想离开。肖海瑶的办公室灯光通明。十点左右，董雨薇提着两杯奶茶进了她的房间，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我正准备去茶水间倒水，路过时听见董雨薇说：“海瑶，是时候清算了，趁还剩点。”肖海瑶对此却没作声。董雨薇继续说：“傅海明给我打过电话，说愿意收购我们手里的专利，价格……”肖海瑶打断她：“雨薇，你是我的合伙人，不是他派来的说客。”董雨薇愤怒地反击：“合伙人？我是财务总监，可股权你占七十，我只有五。跟你干了五年！”我把水杯放回茶水间，没有倒水，直接回了我的工位，深知这家公司的“风雨”即将来临。